導語
Introduction
疫情和反常天氣雙重侵襲之下,國內制造業更需堅守“戰略定力”。
作者丨Poinko
責編丨曹佳東
編輯丨朱錦斌
第二輪全國疫情高峰之后,我們迎來了這個60年來最炎熱的夏季。再然后,便是數年來隨著經濟增速放緩,漸漸被拋諸腦后的“限電保民生”問題。
8月15日0時,四川省宜賓市寧德時代工廠,因當地執行限電措施被迫停產放假。
同日,豐田成都工廠因為當地電力供應調度問題停產。
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毗鄰川地的重慶。16日又有消息傳出,賽力斯與重慶長安等企業,也因為限電保民生措施,被通知即刻停產放假。
一邊是因為疫情而凋零的街面商業,尚未恢復元氣;另一邊,則是突然間就死灰復燃的伏季限電問題。一時間,在這個酷暑難耐的盛夏,令人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寒冷。
限電的不只是渝川兩地
受困于限電保民生問題的,不止主機廠以及新能源產業相關企業。
根據媒體8月15日的報道,成都當地吸納就業的大戶,位于高新西區合作路以及新都區黃鶴路的兩座富士康工廠,也被“一視同仁”執行限電措施。
新聞傳出后的第一時間,即有媒體聯系到了在兩座工廠上班的人員,并證實了該消息。
根據富士康官方的說明,停產日期為15日0時至20日24時。期間,工廠僅保留20%的保安負荷。
據了解,豐田成都工廠等制造業企業,也均按照此標準執行。如無意外,所有因限電而停擺的企業,最快也需等到周六方能恢復生產。
富士康、豐田工廠停擺的新聞出現不久之后,一份由四川省經濟和信息化廳和國網四川省電力公司,聯合下發的文件,出現在網絡上。
這份名為《關于擴大工業企業讓電于民實施范圍的緊急通知》的文件,明確要求“在全省(除攀枝花、涼山)的19個市(州)擴大工業企業讓電于民實施范圍,對四川電網有序用電方案中所有工業電力用戶(含白名單重點保障企業)實施生產全停(保安負荷除外),放高溫假,讓電于民,時間從2022年8月15日00:00至20日24:00”。
類似的對制造業企業“限電保民生”操作,很快也出現在了毗鄰四川的重慶市。
16日又有傳出消息,重慶長安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塞力斯汽車有限公司旗下,位于兩江區的生產基地,于前一日(14日)同樣接到了區電力保供領導小組辦公室的通知,被要求自15日起,“采取放高溫假方式,讓電于民”。但有別于成都的是,重慶兩江區的“高溫假”多了整整4天。企業被要求到24日,也就是下周三,再行復工。
此外,14日武漢亦傳出消息,受到長江罕見低水位影響,武漢以及湖北多個地區,開始采取小規模限電措施。
武漢市內不少寫字樓、大型商場,中央空調系統被要求調高溫度,并縮短每日的運營時間。
在川、渝、鄂之后,17日上午,江蘇省也緊隨其后,開始執行限電措施。
但和前述限電地區有所區別的是,江蘇省將主要采取錯峰用電、生產線輪流開啟等較為“軟性”的方式,來緩和高峰期電力供應緊張的問題。
而在17日晚些時候,浙江嘉興也傳來消息,當地的工廠也已經進入限電狀態,每周采取“停三開四”模式。
水電竟成了本次的禍根
盡管限電措施是全國多地區的,但以四川、重慶最為嚴重,卻也是無可置疑的事實。究其原因,乃是這兩省電力供應結構上的根本問題。
眾所周知,作為全國水電依賴度最高的兩個省份,四川和重慶在每年的汛期,80%的電力供應仰賴水電。
以往年份在進入6月汛期以后,受充沛的水流驅動,四川、重慶各地的水電站,也逐漸進入生產高峰階段。與汛期水流同步的是,省內省外在此時也分階段降低火電、燃氣電廠的火電輸出功率,代之以水電。
同樣,往年在進入夏秋汛期階段前,川、渝兩地的大壩就開始關閘蓄水,在減少下游洪澇風險的同時,也能將大量的水資源蓄積到冬春的枯期使用。
但反常的是,進入6月以來,來自青藏和川西地區的水流嚴重偏枯。根據四川水利部門的數據,今年7月偏枯40%,進入8月以來偏枯更是達到了50%。
對此,有媒體采訪了長江上游水文水資源勘測局的專業人士,得到了以下的說明:
汛期枯水的根本原因,肇因乃是較為少見的夏季全流域干旱現象。
根據實時的水情數據,長江寸灘站和嘉陵江北碚站,今年水位比去年同期要低3米左右,接近歷史同期最低。而在一般情況下,每年7、8月份都是重慶的主汛期,往年的主要基調都是抗澇抗汛。
但是今年長江及嘉陵江上游降雨明顯偏少,上游來水減少。由于上游來水偏少,加上持續的晴熱、高溫,重慶長江、嘉陵江洪峰過境的景象在今年汛期消失了,由此出現了“汛期反枯”的罕見現象。
水不夠,則水電站的水輪機也無法全功率運轉,導致各電站汛期發電能力遭受嚴重打擊。尤其受到岷江、嘉陵江水流減少影響,亭子口、長河壩水電廠的水位已經直逼枯水期方能見到“死水位”,沿線水電站即將徹底喪失發電能力。
和發電端的困局相悖的,是用電端的一路“高歌猛進”。
受60年來(1961年以后)最極端高溫影響,四川、重慶兩省的用電負荷飛速攀升。截至本月15日,根據公開渠道可見的官方通報,四川用電負荷歷史紀錄已經被突破了6次,重慶則以4次屈居其后。
停電正傷及要害產業
今年3~6月,受新冠奧米克戎毒株影響,我國經歷了自2020年上半年后新的一輪全國性疫情。進入7月以后,隨著疫情初步得到控制,恢復經濟和生產秩序,努力減少封城期間的損失,已成為了當務之急。
但所謂天公不作美,60年最嚴重的高溫天氣,以及反常的少雨汛期,正成為各地零星疫情之外,最大的難關。
而值得注意的是,四川不但是目前國內制造業向內陸轉移的主要節點,亦是國內硅料主產區之一,同時又是光伏制造產業重鎮。此次限電、停電,已對整個地區的硅晶生產,產生了不小的影響。
此外,根據上面提到的《關于擴大工業企業讓電于民實施范圍的緊急通知》,已經明確了本次停電未將白名單重點保障企業排除在外,因此大部分在疫情期間位列“白名單”的IC企業,將無可避免地出現生產中斷問題。
更為嚴重的是,一部分晶圓廠除面臨一周停產外,還將承擔部分晶圓報廢的附加損失。四川境內建有制造設施的重要半導體供應鏈企業有TI、英特爾、安美、Diodes、Molex、ASM、MPS、士蘭微、華微電子、振芯科技、樂山無線電等。
此外,報道稱,潛在受影響的關鍵企業還包括顯示面板龍頭京東方和下游惠科、長虹等,動力電池龍頭寧德時代,臺系電子代工三巨頭鴻海、仁寶和緯創。而根據17日晚間的后續報道,業內人士已經確認,目前除惠科就供電問題仍在與當地政府交涉中;京東方B19已確定15-20日停電。
截至本月15日,四川省的日用電負荷,已穩定在6000萬千瓦/時上下。這個數字,大約是目前廣東日電力消耗的一半左右。而即便考慮外省市臨時調集的電力,四川省內發電設施功率冗余,已近枯竭。
于是,我們看到了現在這個結果——幾乎全四川、重慶工業限電,讓位給民生保障的這一結果。
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天災。但此時此刻,這場危機此刻仍在繼續和擴大。
截至本文發稿前夜,僅重慶市境內已經有51條河流斷流,24座水庫接近干涸。而在四川全境,斷流的河道已破200大關,而處于枯竭狀態的水庫已近三位數。
而凡此種種的困境,在迫使我們直面,并選擇有所放棄之際,也同樣提出了一個更具深度的靈魂式拷問——
我們是否應該以犧牲全社會的抗風險能力為代價,執意用各種高度不可控的可再生能源去替代現有的能源體系?
原文標題 : 高溫逼停川、渝制造業,受損的還有國內IC產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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